观柔本不欲理睬,但想到这些宫人也都是奉了那人的命令来看着她的行踪和一举一动,不想叫底下的人为难,便回了一句“大概不会”。
她亦注意到,在她出府之时很快便有一个小黄门躬着身子悄悄往嘉合居的方向小跑过去,大抵是和皇帝通风报信的。
到兖国夫人宅时,薛兰信仍是在摆弄她的那堆药材。
她今日穿得十分简单,只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褙子,其上更无其他繁复的花样和装饰,满头青丝也只随意盘起,用一根木簪挽起。
和从前在宫中的那个“薛贵妃”简直是天差地别,让人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如今的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格外温婉静谧的气息,倒宛若是江南水乡中的一池青莲,美好安然。
见赵观柔过来,她也并未行礼,淡笑着唤了一声“观柔”,然后就搁下了手中的物件,去为她添茶去了。
观柔屏退了贴身跟随的宫婢,随薛兰信走入内室坐下,许久未说一句话,慢慢地抿着茶盏中的茶水。
这茶初尝起来微苦,余味却甘,是一种很值得细品的茶叶。
直到抿完了半杯茶,赵观柔才轻声开口说起了话。
“你和从前变得很不一样了,兰信。”
薛兰信闻言笑了笑,连眼角眉梢间都再难寻得过去那些跋扈嚣张的影子。
“宫中五年,我每日提心吊胆地活着,日夜所思夜夜难安的,只觉得自己也只是为了那么一件事而活着。做了五年的所谓宠妃,外人以为我享尽了人间荣华富贵,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一件事情都没做成,我什么都没心思去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