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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观柔垂首避开他审问似的眸光,

“妾能再度回到女儿身边,已然感激不尽,不敢多有所求。从前妾最放不下的就是妾的女儿本该拥有的嫡长公主的荣耀,所以一直不愿承认自己与人私通、不愿污了公主的清名。

可是大约因为是死过一回的人,所以对这些东西也看开了许多了。妾如今只想承蒙陛下的这点补偿的恩情,和女儿安安稳稳、清清静静地度过余生就好。什么荣华名分,不过都是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罢了。

——但求陛下恩准,妾和东月定对陛下恩德叩首牢记一生。”

“……什么意思?”

梁立烜似乎尝到了喉间一片铁锈般的血腥味,震得他头皮发麻。

观柔定了定心神,还是尝试着把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月儿虽然是陛下亲女,可是一双蓝眸……确实是难以向世人解释。妾也不想让女儿再牵扯到这些世俗的言语议论之中。——倒是河西一带,中外来往的商人颇多,和月儿一样的胡人、胡女也数不胜数,坊市之间的百姓都见惯了。再者那里也十分繁华。妾心中想着……想带女儿去那里定居,如同民间普通百姓一般生活,置办个宅院,做点小生意,和女儿一辈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就好了。”

其实她心中大概猜到了,梁立烜是不会同意的。

但是在她说完这番话后,皇帝并未急着反驳,而是低声问道:“你想带咱们的女儿,改名换姓去河西一带隐居,从此远离宫闱,是么?”

赵观柔点了点头,“妾会照顾好月儿的。”

“好,好,好啊。”

皇帝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旋即十分凄凉地笑了笑,

“——你要带女儿去河西,那么我这个父亲呢?你打算让我待在哪里?你是想远离宫闱,还是根本只是想远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