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一下,几乎是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她感到有一丝莫名的惧怕,然而心中又唾弃自己对梁立烜的这种畏惧感?
她有什么可怕他的?
她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段所谓的“情”、所谓的“夫妻一场”,倘若能在龙徽元年的正月二十那日随着她的死亡而彻底终结,对彼此来说已经算是一种体面的结束了。
生离死别虽不好看,可也胜过活着相对时的百般纠缠、彼此都用最狰狞难看的面目来面对着对方。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本来还卧着的黄犬第一个四脚直立站了起来,漆黑的长鼻嗅了嗅,警惕地望着梁立烜,一边将自己的半边狗身子伸了出来挡在观柔面前,像是想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梁立烜冷笑了一声,根本没将它放在眼里。
观柔听到他的脚步声停下了,知道他就站在自己身后,所以慢慢回过身来和他,和他面对面而站。
梁立烜一头灰白交错的发更显得他百般沧桑憔悴。
他痴痴地望着观柔的容颜,声音极低地道:
“观柔,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是么?”
倘若赵观柔有用心分析他的表情和语气的话,就会读出他这短短一句话中隐藏着的极深的、暴虐的情愫。
但她那时候并无暇在意他的心情,所以只是想也没想地迎着他哀求的眼神回了一句话:
“不然——陛下还要和我一罪妇再续前缘么?”
她十分无所谓地笑了笑,“陛下虽不曾亲自休妻叫我下堂,可是龙徽元年自我死后,咱们的那桩婚事,本来也就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所以陛下在我死去的那一刻改娶郭氏女,本是理所当然之事,我并不曾因此而对陛下有半分怨怼之意。”
“如今我能侥幸再回到我的月儿身边,只求能当一个内廷女史,待在女儿身边陪她长大就足以。若是陛下也觉得对我有半分亏欠补偿之意的话,我只恳请陛下能应准我的这点心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