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梁立烜连一句反驳都不敢。
因为她说的都对。
“说起克扣我的烛油,我倒想起来那日上元夜……新帝在宝殿内金碧辉煌宴君臣宫妃,我一罪妇,只能孤冷凄清地躲在合璧殿里望着你们远处的灯火啊。我那里,婢子们可连一根蜡烛都舍不得为我多点。想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们自然是遵奉陛下的令才这般做的了。”
“不、不……观柔,我没有,我没有让她们苛待你,我真的没有……”
梁立烜跪在地上,用他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双手抓着观柔的衣摆。
“你去后,我大病数月无法起身,后来等我想查的时候……就算有什么证据,恐怕也被郭氏处理的差不多了。观柔,我那时怀疑的是郭家,我也真的去查过。但是郭顺玫她对我发了个誓,她说得很难听,说她如果害死了她亲生儿子的妻子,一定阖族不得好死云云。我那时真的以为她是我的生母,所以才……
观柔,那个小郭氏,我、我虽立了她,可是我真的连她的一片一角都没有碰过。我真的。我立她,是为了满足郭顺玫的心愿,她说她生了我这个儿子如何如何后悔倒霉。
只要我立小郭氏为皇后,就当我偿还了她的养育之恩。
我真的当她是我的生母,真的是想还那一份养育之恩,才立她的侄女的。”
说着说着,梁立烜的声音中竟然带了一份可悲的泣音。
是啊,他这一生何其可笑可悲。
一直被人四处蒙蔽,而他也蒙蔽了别人的真心,不曾清清楚楚看到观柔从前待他的那一份世间难寻其二的真心啊。
他努力地学习爱过母亲,可那个所谓的母亲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用那根本不存在的养育之恩处处要挟,让他立了郭妙菱。让他冤枉了观柔。
他也曾真心地承诺过要爱观柔,可是最后这段情也是被他亲手所毁。
母亲,兄弟,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