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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回来更衣打扮的。

时隔数年,好不容易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洗清了他身上的所有脏水和污蔑,让他从今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她也能再度看见他。

她当然是要在重逢的第一面就努力让他看见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希望在那个人记忆中的自己也是永远这样的美丽年轻。

薛兰信的这一番打扮,来回更衣挽发,涂脂抹粉,连脸上最细小的一丝碎纹都要细细地遮掩下去,也就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其实观柔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是想劝她一句的。

——倘或一个男人真的在意你,又怎么会那般在意你的容貌呢?他不会因为你的一丝碎纹而削减对你的爱意,也不会因为你的美貌多了一分而深爱你多少。

可是这话她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对薛兰信说出来。

薛兰信难得有这样开心的时候,她何必来做这样自以为是、泼人冷水的事情?

于是观柔也只是温柔地站在她身上,为她递口脂送珍珠粉,为她一次次抚平衣裙上的褶皱,在她搭配衣裳时给她稍微提供一点的建议。

因为薛兰信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所以等她终于赶到大中殿的时候,梁立烜和柴子奇已经对坐着说了许久的话了。

起先,柴子奇刚刚被人带回到洛阳的大中殿时,他心中也不明白梁立烜这次抽的又是什么风。

他将自己关押在昏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之内囚禁折磨数年,几个月前放了自己出来,像是当作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现在他又将自己再度羁押了回来。

君心难测,大抵如此了。

再见到梁立烜时,柴子奇十分恭敬顺从地俯身叩拜行礼:

“臣,宋州刺史柴子奇拜见——”

假使不是为了女君留下的那点血脉,身为一个男人,他是宁愿一死了之、他也不想再称臣于梁立烜这般寡恩少义之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