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柔,他知道真相的时候,确实是万般痛苦的。这些年里他没有放下过你,若是让他在最崩溃最愧疚的时候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会万般放不下你,会加倍弥补你的。到时候你作为名正言顺的母亲,想天长地久地陪在月儿身边,也不是不能。本该属于你的皇后的尊荣,也应该回到你手上,”
观柔垂下眼睛,寂寥地扯出一个笑来:“如今他清楚女儿是他亲生,身上流着他的血了。他不会再伤害我的女儿,我已经满足了。大抵一朝借尸还魂,还能重来一回,也算够了。还要和他相认做什么?”
她抬起头望着薛兰信,“你不知道他召我去大中殿侍寝的时候,和他同床共枕,和他躺在一张床上的那些夜晚,我有多想吐么?那些时日,我每天连晚膳都不敢吃一口,须得保证自己腹中空空,胃里才不翻江倒海的难受,否则我一定会吐。我也不想去做皇后了。”
不是她从前就不想做皇后,而是她现在不想做皇后了。
一个“了”字,道出的却是她半生的风雨和落寞。
其实,人怎么可能是没有梦想的呢?
男人有做权臣将相乃至谋取帝王之业的梦想,女子也会有属于女子的梦想和奢望。
就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有几人不希望嫁得如意郎君,盼望夫婿觅封侯,让自己成为尊贵的诰命夫人、有品阶的贵夫人?
尤其观柔当年还是一个野心勃勃大枭雄的妻子。
她陪伴他一路谋取帝王之业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夫君将来是要做什么的。
她希望梁立烜能赢,希望他能成为下一个天下共主、九州帝王;同样奢想着自己被人捧上皇后之位,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甚至在她怀着月儿的时候,她还曾在痴心妄想,想着梁立烜改元称帝之后,会封她做皇后,让她腹中胎儿做长公主或是做太子。——长公主不仅是皇帝姐妹的封号,亦是皇帝的长女或是嫡长女所特有一种加封。
到时候,梁立烜或许会在象征帝王权威的大殿内和她一起携手看他们共同打下的秀丽江山,他会抱着他们的孩子,为这孩子庆生,让他们的孩子一路在锦绣河山中快快乐乐的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