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观柔这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太后身边的柳嬷嬷一直小心翼翼地紧紧搀扶着太后,像是在给太后引路的样子。她做这事的样子很熟练,就像已经做了数十年一般。
郭太后在夜色中也十分依赖她。
观柔的唇边勾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很多事情,当年的她或许没有太过留心,但不代表现在的她不会重新一一拾起当年的记忆、再度审视他们。
郭太后分明是有雀目之症的。——赵观柔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肯定。
其实观柔当年便隐隐察觉郭太后的眼睛在夜间视物不大好,但是那时柳嬷嬷和她解释说:“我们夫人自生养了大姑娘、大公子一对龙凤双生、又生养了二公子和三公子,身子受损的也忒多,元气大伤的,难免很不如从前了,莫说一到了晚间连眼睛都不大看得清楚,就是这腿脚腰背,也是常常酸痛。唉,只是做女人不就是这样么,又能与哪个说去呢。”
观柔那时在心中就并不怀疑了。
因为女子生产本就是一件很伤身子肌理的事情,很多身体康健的女子生完孩子之后就会莫名其妙地多出许多病症来,也是十分常见的,诸如脱发、发肿、咳疾、牙痛等等。
米氏本要陪着观柔一起熬夜抄书,但观柔不想拖累她,就执意让她自己回去歇息了。
漆黑的佛堂中,赵观柔只有一盏豆大的孤灯相伴,她便在孤灯下艰难地眨着眼睛继续抄起了书。
夜间的佛堂并没有因为日头退下而变得稍微凉爽一些,仍然是那般的闷热难耐。
而且观柔现在的条件还更加苛刻,抄书的时候她几乎都无法完全看清纸张,只能凭着感觉差不多的落笔。
抄写之事,在禁宫内外、世家大族之间,本来就是一件用来惩戒人的刑罚,是极为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