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米妤微为观柔收拾好了床铺,铺床叠被后,观柔自是在榻上睡了。
而米妤微作为贴身侍奉观柔的女官,却是要守夜的,以备主子们不时的传唤起夜服侍,所以她在地上铺了铺垫,挨着观柔的床一起睡了下来。
这是她们入宫度过的第二个夜晚,并且又换了新的地方,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干睁着眼睛睁了许久。
米姑娘见观柔面上似乎并不厌烦,遂也就絮絮叨叨地和观柔说起了自己的思乡往事。
这个乡,指的是宋州。
观柔待她友善客气,索性自己也是睡不着的,更体谅她十七八岁少女便辞别家人、孤身入宫的苦楚,所以她说,她也就都听着。
米姑娘说,新任宋州刺史到任之后,组建了一批新的地方幕僚班子,空闲出许多七八品的小吏之位,她阿兄也谋得了一个位子。
“我阿兄前不久托人送了口信进来,说他在宋州刺史柴大人那里谋了个小差事做。赵姐姐,你们这些刚入宫的贵人,又是本朝头一年选秀,地方官、尤其是像宋州他们这些离得近的,肯定是要送贺礼来的。我阿兄说,说不定到时候柴大人就会遣他来呢。”
观柔说好,恭喜她。
“赵姐姐,我阿兄说这个新刺史似乎是个好官,你知不知道如今的柴子奇柴大人?他不是汉人,可是有双蓝眸呢!”
观柔随口接了句话,一副不认识柴子奇也没听说过的样子,“蓝眸?那不就是胡人了?陛下宽宏,胸襟广博,所以想来胡人也能到我们汉人这里来做官了。”
米妤微想了想,忽地摇了摇头:“未必是胡人吧。若是胡人出身,名字可都老长,而且胡人到咱们这里来,也不愿意改汉姓的。他不是本来就汉姓姓柴吗?没听说有个胡名啊。也不一定就是胡人,说不定他父母一方是汉人,一方是胡人呢。不就是咱们说的杂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