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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的眼眶微微泛红,轻声问了句:“查过她的底细没有?是谁送上来的?”

“是江都赵家送来的秀女,不过赵女并非赵氏嫡支的女儿,只是旁支庶宗的一个族女。其父名讳赵省荣,略读过些书,是个布衣白身,靠当乡野游医为生;其母丁氏,本地小乡贤之女。赵省荣夫妻祖上数代都是江都人,从未去过北地。前些年战乱不休,他们一直避居田垄之间,并未踏出江都半步。”

“还有一宗巧事。赵女据说生来有异象,自打娘胎里落了地便一直昏睡不醒,从未睁过眼说过一句话,只靠赵省荣夫妻煎熬药汁灌服续命。臣向本地邻里打听后得知,赵女是今年的正月二十夜里忽然睁了眼,醒来后,其饮食行动,一如常人,还能识得几个字。”

韩千年跪在地上,虽然心中惶恐,但声线依然保持平稳无波。

正月二十。

这个日子实在是太特殊了。

没有人比梁立烜更清楚五年前的这一天里发生了些什么。

“是扬州刺史送来的?”

皇帝陡然发问,眸中渐渐浮上一层寒冰。

“扬州刺史同江都赵家关系并不亲近。再则,他也没见过赵夫人。赵夫人身故时,他还在闽南当小吏呢。”韩千年小心地解释道,将那个险些背了黑锅的可怜扬州刺史摘了出来。

“那是谁?是江都县令?还是——”

小小县令哪里有本事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眼见皇帝越来越离谱地猜测下去,韩千年大着胆子冒着大不敬之罪打断了皇帝的话,说道:“陛下……今年的选秀是宫里太后娘娘的懿旨。”

皇帝面色无波,没再纠结于这样无谓的事情,转而又回到了方才的那个话题:“你的意思是,柴子奇在宋州驿站里见过了这个赵女,所以酒醉之后胡言乱语。”

因为见到了和赵观柔生得极像的女子,大醉时才敢又叫起了女君二字。这个推测是极为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