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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怀瑾乖乖闭眼,头上的水顺着发丝流过脸边,有点痒…

“你心不定。”那人清朗的声音传来,下一秒额间微微一暖,谁的手指点在他额心。

“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

怕失败,怕离开,怕寻不见您,怕即无来处也无归途,怕吃不饱穿不暖,怕冬天没过身子的雪,怕秋日刺骨的风,怕夏日急切的鸣蝉和永远洗不完的衣服,怕扬起的手,怕落到身上的毒打,怕逐渐僵硬的躯体,怕失了神的、暗淡的眼,怕狗叫,怕姨娘细声细气的说话,怕拐弯抹角话里有话,怕轻柔的唱歌似的调子里沁血的意图,怕身后无人,怕母亲走了无人护他……怕这个只有他孤身一人的世界。

他怕得不到和已失去。

他怕呼吸,怕活着。

时鹤鸣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他只是在一旁坐下,与其并肩,望着前面半山腰的雾。

良久,他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轻声细语,字重千钧:

“怀瑾,看着我。”

男孩迟疑地睁开眼睛,慢慢转过头。

“我很强。”时鹤鸣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没有半点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同在讲日升月落,“比你所见过、所能想象的大多数人都要强。”

时怀瑾怔怔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