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悟性不差,文字图解都能看懂, 可每当静气凝神试图去感知、去引导虚无缥缈的气时, 心里头总会平白冒出些乌泱泱、杂草般的念头, 将他好不容易聚起的气冲得七零八落。
不能这样……一周时间已过半, 如果再不能引气入体完成筑基,仙长就会把他赶下山,把他从有时鹤鸣的世界中赶出去, 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自己竟这般无用…吗?
一股酸意涌上鼻头,像呛了几口母亲驱逐野狗时点燃的毪草,火气从鼻子一路燎到眼眶。
母亲,这次他也成了野狗,夹着尾巴被毪草的烟熏下山去。
不, 他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连野狗都不如、都不是。野狗成群结队, 天生地养。可他形单影只,生养他的人早已魂归地底, 成了荒野里一点孤坟。
他有点想妈妈了, 想趴在妈妈坟前,把脸贴在柔软的土堆上,假装自己仍在母亲怀里,不曾远离。
可妈妈,天太亮,路太远,你把他弄丢了, 他再也找不到你了。
妈妈,他得清醒一点,一周时间未到,他不能就这样放弃。想到这儿,他吸了吸鼻子,晃晃悠悠走出屋外,走到不远处的一条河边。
他需要疼痛,疼痛使他保持清醒。
他跪在河堤上,将头深深埋入奔流的河水。晃荡的水波在他面前像一张张亮闪闪的画片,长满毛刺的色块严丝合缝地咬着另一个色块,色块们水乳交融,阳光经由这些色块顺着跳动的太阳穴刺进大脑,炸成一朵朵怒放的红色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