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鹤鸣本就不打算抗旨,他整理好衣着后,步态地从容迈出马车,对那士兵颔首示意。“走吧。”
“还得委屈您带上这个。”士兵拿出一个约有半掌宽的黑色布条,对时鹤鸣说道:“本来是用黑布罩着头的,但您是皇帝的老师,与其他犯人一个规格显然不合礼法, 所以我们头儿说只需蒙上您的眼睛。”
时鹤鸣不想难为这个士兵,再加之他也想看看沈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主动接过那条黑布蒙住眼睛将之系在脑后。
黑布的材质不是普通棉麻,而是一种类似于锦缎的料子,厚且不透光,光只能从下面鼻梁撑出的空隙间透过来。
时鹤鸣被他们押着走了不知多久,由于被蒙着眼睛,耳边又极为寂静,他无法从声音上判断自己身处何方,只能从眼下消失复又出现的光来判断自己走过几个厅堂。
光出现的时候是在外头,它消失就代表自己正走入回廊或是一个房间。
他最终被带到一个屋子里,屋子应是点着蜡烛,有微弱的烛光从黑布下方传来。
“我们到了,时大人。”
他感觉到押着他的士兵忽然转身走到他右边,随即一阵掌风袭来,而后他右颈一痛,承载着思想的血液断了流,眩晕如从九天奔流而下,将他勉力维持的清醒冲的七零八落。
他昏过去了,身体软倒在一个散发着甜香的怀抱里。
士兵看见起皇帝抱着时大人不撒手,像孩童盯着喜爱的玩具一样目不转睛,那蛇一般专注的眼神吓得他寒毛直竖,也不敢多看,战战兢兢地躬身告了退。
他低着头,一直退到一扇红门门口,直至确定里面的人看不到自己后才松了一口气,抹去头上冷汗,转身继续往外走。
带着时鹤鸣来的时候不觉得可怕,如今只剩他自己,士兵忽然感到胆寒,身后迷宫般回廊里传来的风声续续断断,时而尖利似某种非人之物的哀嚎,时而幽幽似夜半冤鬼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