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身上脏!”
“没事,你去庙里了吗…”他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冽,带着些许沉闷。
“我去给哥哥祈福,就在咱们上次去的那座山里,那里面有个白眉毛的小沙弥,说他们的庙可灵了!我替哥哥给佛祖上了香,那烟飘的好高好远!都被佛祖收下了。哥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季斯时的声音虽然雀跃又充满欢欣,但绝望和疲惫仍从中探出头来。
小骗子,你分明很痛苦,分明跪在佛前把头磕破也没得到回应。
时鹤鸣往旁边挪了挪,给季斯时空出大半个位置,叫他躺上来。
季斯时刚开始还因为自己身上太脏,怕污了病床不肯上来,后来实在架不住劳累疲乏和同哥哥共睡一塌的诱惑,躺了上来。
他们两个人挤在小小一张单人病床上,胳膊贴着胳膊,脸对着脸。
温热的呼吸扑在彼此脸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季斯时盯着那张写满病容也难掩俊美的脸,不由自主伸出手,想摸上那人汪着一轮明月的眼睛。
但他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的指尖除了血和干掉的泥还蹭着细细的香灰,就又缩了回去。
他刚有缩的动作还没真正缩去多远,手就被拉住了。时鹤鸣用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引导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摸到脸上。
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从深邃的眼睛到没有血色的唇瓣,指尖好像在摸着一块玉,温润无比,触手生温。
最后时鹤鸣握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在那根手指上落下一吻。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柔光。
这房间不大,长宽不过数十步,从病床小跑几步就能到门口。同时这房间又很大,其中充盈的爱欲,对面人温暖的眼神,蜻蜓点水的吻和两人为彼此烧红的脸颊,跳动的心脏都使这小小的病房成为大大的世界,成为宽宽的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