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斯时看着天上的月亮,下意识转头看自己的影子,于是发现了从兜中落下的香灰。
香灰顺着他走来的路一直延伸,延伸到脚下堆起了一个小小的土丘,像一座新坟。
他……他说不出话了,他的力已经用尽了,他的泪也哭干了,所以只能轻轻坐在这香灰堆起的土堆旁,仰起头对着月亮。
真累啊,哥哥。
遇见你之前,我如果知道以后会这般累,这般受尽折磨,我还会爱你吗?
季斯时呆呆地睁着眼,身上最后一点儿活气似乎也随着香灰流走了。
这香灰做的新坟里葬的是谁?
谁都行,谁都好……他很累了,很累了。
可是哥哥,如果他早就知道结局如此,他还是会爱你。季斯时可以不叫季斯时,可以叫飞蛾,永远义无反顾地扑你这团火,永远为了稍纵即逝的欢愉,为了那偷来的快乐时光而丧命。
季斯时歇了一会,站起身来,先是对着潭水仔仔细细地理了理头发,又轻轻擦去脸上血痕。最后把装着香灰的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口袋里的香灰早已洒得不剩分毫,外套对他已毫无用处。
他向前走,走到山下。
他不再哭了,整个月亮都苦,整个太阳都坏。
他要珍惜这最后的时间,好好陪在哥哥身边。
季斯时回到医院已是后半夜了,他蹑手蹑脚地先将病房门推开一道缝,再探出一点头向里面看。
病房里没开灯,又黑又静,窗外的月光把病床上的人照成一道起伏的山一样的影子。
他以为时鹤鸣已经睡熟了,于是轻轻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斯时,你今天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