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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面上残存的笑意散去,他眸子冷下来,下颌紧绷,默然坐回榻上。

要说身上伤口不痛,那是假的。但她对他,似乎也没什么怜惜之心。

他轻磨后槽牙,看着几步开外强撑笑颜的少女,终究有些不甘心。

这不甘让他心头的火气与阴郁变成恶意,他看着顾冉,懒洋洋挑眉:“你大约忘了,鲜血与杀戮,是振奋人心和欲望的灵药,痛算什么。”

他姿态闲散、言语淡漠,却不掩挑衅。此刻黑眸幽幽似狼,看着她的眼神,像极了那夜在顾府,他刺杀晋国公前——眉宇间俱是邪气恶意,却比那次更甚。

这轻易瓦解了顾冉面上故作的淡然,她唇角扯出的笑意也被驱散。

“鲜血与杀戮,是振奋人心和欲望的灵药”。这是丰京城纨绔们经常挂在嘴边的那类话,她不喜欢。

他不加掩饰的恶意,来得有些突然……那些飘远的沉郁阴云,也杀了个回马枪,再次笼罩在顾冉心头眼底。

她冷下眉眼,问得直白:“你为何与我说这个,是怪我,还是想挟制我?”

她亦时常悔恨,当初不该连累江衍杀刑梏,非但让他失失去免死令,还牵累朱雀、玄武二堂数人性命。本就难攒的功德,这下怕是要倒欠了……

江衍眼底沉沉,颦眉看着她。

那目光让顾冉不愿与他对视,她转开脑袋,瞥向窗边的红泥花盆。

花盆里是一簇簇蓝紫色的细碎花朵,因着先前的搏杀打斗,那花盆被无辜地削去一半,里面的花朵萎靡地躺着,泥土簌簌落下。

想起自落水后附身夜眠身体的种种,她心中仿佛压上一块大石。她只是想回到自己身体,没想过要祸害或者拖累什么人,也没想过要利用夜眠的身体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