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从南“嗯”了声,大步离开,背影融进晨雾里。

第二天一早,一夜大降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从南已经等在霍家院外。寒气侵人,他像棵扎根的青松,纹丝不动。

温绿裹紧厚外套出来,小脸被风吹得愈发苍白。

林从南没说话,手臂一伸,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实的东西直直“杵”到她怀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热气。透过纸缝,隐约是个大白馒头,底下似乎还垫着个圆滚滚的。

温绿指尖触到温热,抬眼看他。

林从南已经转身迈步,只丢下冷硬的一句:“家里蒸多了。”

温绿抿了抿唇,默默跟上。馒头很实在,带着纯粹的麦香。她小口吃着,暖意顺着食道蔓延。

一前一后沉默走着。

路过林家院墙,里头尖锐的咒骂声不断。

“……那点子白面!老娘攒着给大牛补身子的!全让那填不饱的无底洞霍霍了!连吃带拿,当自己是祖宗啊?姓林的,这日子没法过了!分家!今天必须分!谁家小叔子这么大了还扒着哥嫂吸血?!”

紧接着是碗碟碎裂的刺耳声响,夹杂着林父的怒吼:“反了天了!老子还没死!这个家轮不到你当家!老四也是我儿子,吃口白面怎么了?!”

温绿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手中剩下的半个馒头上。

林从南像是完全没听见身后的鸡飞狗跳,步伐丝毫未乱,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

走出几步,发现温绿落后,他皱着眉回头,视线在她的小短腿和自己长腿间扫了个来回,舌尖不耐地抵了下后槽牙,还是放慢了脚步,像在迁就一只蜗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