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妈妈准时出现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套粗使仆妇的衣物和一顶宽檐帽,又指了指后院一道极少开启的角门方向。
李嫣然明白,这是为她准备的伪装和离开的路径。
她沉默地换上衣服,压低帽檐,跟着常妈妈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
角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条缝,常妈妈塞给她一个小巧的灯笼,低声道,
“沿着后山小径往北,约莫半个时辰便能见到那土地庙。小姐……保重。”
最后两个字,说得毫无感情,仿佛只是程序化的告别。
李嫣然没有回头,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踏出了角门,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山路崎岖难行,夜露打湿了衣摆。
微弱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西周是黑黢黢的山林。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不敢想聂枫是否收到了信号,是否安排了后手。
她只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封隐晦的信上,寄托在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智谋和……那一点点或许存在的“软肋”之情上。
她此刻,真真正正是一只被抛入狼群的羔羊。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破败的土地庙轮廓终于出现在山坳的阴影里。
李嫣然站在庙前空地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声音因恐惧而干涩,
“我来了!东西也带来了!我弟弟呢?”
庙宇的黑暗中,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依旧是那个经过改变的声音,
“李小姐果然守信,孤身前来。”
一个黑影缓缓从庙门的阴影里踱步而出。
他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脸上似乎戴着面具,完全看不清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