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个多礼拜,到了棉田的重点时期。

生产队长说了,任何人都不许请假。

今年绒花巷生产队的收成如何,全都看最后两个月。

顶热的天,快要入伏。

站在棉田里,云燕把手套取下来,再不摘手上都要长痱子。

今天的问题有些严重,枝丫上的蕾铃开始脱落,棉四厂的专家过来看,说是营养过剩。

云燕蹲在地上戳了戳土,她不明白专家的大道理,营养过剩的蕾铃多数偏大,她面前的可不一样,现蕾普通个头,土地发干,应该跟气温陡然升高,水量没跟上有关系。

上一世为了分辨优等棉布料,她到全国各地的棉田基地考察过。其中就有研究员介绍过棉田的种植技术,对比二十年前的今日要先进许多。

听这里专家的意思,不但不多加浇水量,还要减少施肥,这不是要给棉田灭种么。

棉四厂的专家还在众人面前夸夸其谈,大家没什么文化,专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陪在专家身边记录的不是别人,正是于幼清。

穿着白背心,斯斯文文。肉鼻头上架着一副瘸腿眼镜,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有十来天没见着云燕,借着陪同专家的名头,想要过来看看云燕的情况。

上次被舒瑞英撵走,他心里拧巴,不愿意再主动凑到云燕面前。

可又怕云燕把他忘了,沉浸在被其他男同志追求的兴奋之中,于是装模作样地来到云燕干活的棉田。

他帮着专家记录棉田状态是街道给的零工,半天三个工分,少得可怜。加上夜校一三五代课,一个月到手十五六元,跟棉四厂正式工比,实在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