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瞅着儿子脚上开胶后补来补去,没法再补的破洞鞋,大脚趾都能抠在地面上。
“有话赶紧说,我还忙着呢。”赵小杏看她打量着自己,厌烦地后退一步,把衣摆重新抻抻。
“咱家——”
“诶,可别咱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结婚当天你就这么跟我说过。”
她娘咽了咽吐沫,狠狠地扯着弟弟低吼声:“别哭,再哭自个儿回家去!”
说完,她娘赔着笑脸跟赵小杏说:“你如今出息大了,还当上拖拉机手。原本不想求着你,现在想想家里有难处,想借点买种子的钱。”
看赵小杏不说话,她娘又说:“家里开了几垄自留地,想种点瓜果青菜,要是再能买上几只鸡下蛋那就更好不过了你应该有奖金吧?开拖拉机也挺挣钱的,没乱花吧?有的人就跟钱有仇,有多少花多少,你可别那样啊。”
“我的钱怎么花跟你没关系。麻烦你别惦记我的兜,多大岁数的人,寒不寒碜。”
赵小杏还以为她娘是真心来祝贺的。闻言冷哼一声说:“就跟你说两个字,没钱。”
她娘的老脸一下红了,抓着衣摆做着一出可怜样:“谁、谁惦记你的兜。不管你怎么样,怎么不还是亲人吗?我找别人开口,不如问问你。你可是我亲闺女。找你不多借,就要十元钱,你三五天就能挣出来了。”
青砖院门口还摆了两桌,大家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看着热闹。
对于借钱的事,乡亲们都很敏感,偷摸瞅着赵小杏和她娘。
“你算的听清楚啊,还是那句话,我没钱不借,你找别人去。”
赵小杏太知道这钱借出去就不会还,现在知道她是亲闺女,早干什么去了?那时候哪怕给自己五角钱买几斤陈米吃,她也不会这般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