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我拿下包裹吗?我请你去我家喝糖水。”

桂芳最先去看的不是赵玉菊的脸,而是看她的肚子。

她有小宝宝了。

真好。

桂芳在心里面这样想道。

她对赵玉菊并不熟悉,军属院里面的人对她避如蛇蝎,她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所有人都是陌生人,包括她的丈夫。

可是赵玉菊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桂芳能够感受到她真诚的善良,心中有些惶恐,她有什么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地方吗?

那么珍贵的糖水也是她可以喝的吗?

坐在那么干净的家里,也是可以不被赶出去的吗?

她说话颠三倒四的,也是可以不被嘲笑和嫌弃的吗?

是的,在赵玉菊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的。

她从来不会对她说不可以,说不行,她只会鼓励她,你试一试呀,尝一尝呀,不管她学什么东西,就算笨拙,那个教她的人也总是很有耐心的告诉她:

“慢慢来,不要着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在赵玉菊这里,她几乎是从头开始学习说话、写字,待人接物。

桂芳没有姐姐,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她有个养大她的婆婆,给她一口饭吃,只是希望她在地里能干活,在家能给她的儿子生崽。

桂芳从没觉得这些事有什么不好,反正大家都是一样的。

但是当认知被一点点改写,桂芳才知道,原来她以前认为是对的事情并不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