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嘈杂的争吵声,赵雪花听得清清楚楚。

昏暗的煤油灯下,她拆开祁红豆留给她的包袱,两件崭新的没有补丁的粗布衣裳,两斤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小米,还有一包糖和一块手帕。

那手帕是祁红豆今天给她擦眼泪的手帕。

赵雪花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她挨个把东西摸了一遍,眼中不知不觉再次蓄满泪水。

陈三丫舔着嘴巴,还在回味白天吃的那顿饭,香喷喷的鸡肉、饼子,顺滑诱人的鸡汤,以及自己分到的那一颗糖。

这是陈三丫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糖。

陈来娣看着靠在三丫身上,脑袋小鸡啄米一样已经睡着的小弟,和沉默怯弱的二妹四妹,扭头问赵雪花:

“娘,家婆明天还来吗?”

感觉今天一整天都跟做梦一样。

陈来娣在这一刻,无比希望祁红豆可以永远留在老陈家。

这样他们就不用再受三婶、耀祖他们的欺负了。

赵雪花背过身,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正要开口说什么,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树林的身影出现在她们母女眼前。

本来也有些困的三丫,在看到陈树林的瞬间,立刻撇过眼,不去看。

她从没在陈树林那里感受到父亲的意义,发自内心的觉得陈树林其实是耀祖他们的爹,并不是自己的。

陈树林心里有点恼火,更觉得委屈。

自己丈母娘来了一趟,把家里闹的鸡犬不宁,今天那个阵势,老陈家要是不赔钱赔物,没准丈母娘就真的瘫在老陈家不走了。

这事儿闹的。

“雪花”

陈树林哼哧哼哧,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了赵雪花手边的一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