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是吹不散的青草香,和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直到天色渐暗,阿离困意涌上,不肯自己骑马回去。
谢璟川嘴上说着她耍赖皮,却早已走到她身前,蹲下,拍拍自己的肩膀。
阿离安心地趴在他背上,睡醒了便将随手扯下的狗尾巴草插在他发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咯咯坏笑。
谢璟川用余光瞧见湖面中自己头上开始长草,心里莫名甜滋滋的,也不戳穿她,只是将她往上掂一掂,吓得阿离赶紧搂住他的脖颈。
漫天的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匹马儿听话地跟在他们身后,慢慢地朝城门走去。
他自小活在一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虚假的父皇母妃,虚假的身份,虚假的感情,让他也习惯以虚假的自己示人。
唯有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恶,只有面对着她,谢璟川才能感到自己是真切地活着的,是一个真切的、活生生的人。
人人都说,郡主跋扈无脑,是攀附着太子,才有如今的好日子,可只有谢璟川自己知道,是他离不开阿离,是他引诱纵容着阿离攀附上他。
谢璟川忽而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温柔如有实质:“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条路如果永远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可是,我别无选择。”
“因为我只有你,我真的只有你了。”
她不仅仅是他爱的人,更是他唯一的同类,所以他要将她“保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因为失去她,就等同于失去了自己。
谢璟川小心翼翼地牵住她交叠在身前的手,语气带着乞求:“忘了那些事好不好,我们还像从前那样,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