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走后,阿离把那只绣棚再次拿在手上,安静地用同样的丝线细细缝合。
一针一线,阵脚缜密,几乎与原来的绣纹融为一体。
只是上面的龙凤依旧扭曲着,用尽办法也无法修复。
阿离这一坐,便从清晨等到了深夜。
坤宁宫中燃起成对的龙凤红烛,巨大的囍字贴满窗棂,窗外寒风凛冽,阿离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十余年的时光在眼前一闪而过,从两小无猜,到情深意浓,再到面目全非。
如今只剩下伤痕累累,相顾无言。
她想走,他要留,他们就像两条不断缠绕的红线,越是用力,就越是分割不开,越缠越紧,最后变作一道不死不休的结。
所有的喧嚣都已落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香甜的合欢香气,殿门被轻声推开,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身繁复隆重婚服的谢璟川屏退了所有宫人,走上前,凝视阿离许久。
她更瘦了,层层叠叠的华服压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压垮。
谢璟川散去身上的寒意,走近,手抬起又放下,几次三番,几乎是逃避一般,不敢去掀开那近在咫尺的盖头。
他怕。
怕,盖头之下是她怨毒憎恨的眼神,怕,这一切繁华锦绣,都只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沉默许久,他坐在铺着龙凤呈祥锦被的床沿,离她不远不近,慢慢同她说着话:“今日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