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流动,话锋一转:“但木嬷嬷年前便已过世,想来早已走过轮回,忘却了前尘旧事。”
霎时间,空气里的桂花暖香似乎都凝结成了冰冷的碎屑。
铜镜里,谢璟川那点刻意维持的、沉浸于回忆的温润笑意,一点点褪色剥落,露出苍白的内里。
他缓缓直起身,为她挽发的指尖忽然想碰一碰她的侧脸,却被阿离决绝地偏头躲开,停滞在了半空。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当——”
一声沉重滞涩的钟声,撞破了深宫的寂静,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重量,震得人心口猛地一沉。
“当——”
第二声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缓、更沉,拖着长长的、令人窒息的尾音。
阿离的脊背骤然绷直,面上是控制不住的惊骇。
这是皇帝驾崩时的丧钟……
铜镜模糊地映出谢璟川此刻的神情,无悲也无喜,似乎只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消息。
东宫属官和太子近臣已齐聚东宫,墨闻叩响了殿门:“殿下,该走了。”
谢璟川将最后一支珠钗稳稳插入阿离的发髻,声音暗哑得可怕:“梳好了,我还有事,晚点再来看你。”
他松开她,豁然转身,面上的柔情尽数消失不见,换上了惯有的威仪和冰冷。
皇帝驾崩,一场滔天巨变正在前朝后宫中轰然炸开,阿离依旧出不去那道殿门,只能听兰心和明霜带来的一些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