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年,一句句。
“太子该去了。”
“太子自有乳母宫人照料。”
“璟川长大了,这样的事你自己决断便是,不必再来回本宫。”
她并没有苛待过谢璟川,不像寻常人家的母亲,会对不听话的孩子动辄怒吼、责打,甚至少有不耐烦的时候,只是一直这样轻柔的、恰到好处的冷淡和忽略,让谢璟川感受不到一丝真切的温度。
他原以为,这是因为他是晋国的太子,身上肩负着父皇和晋国所有臣民的期盼,所以不能如一般孩童那般撒娇撒痴,做出一番不懂事的姿态。
可现在他们告诉他,这都是因为他并非母妃亲子。
原来,这么多年并不是他不知足,而是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谢璟川踉跄后退,眼里是破碎的血色,脊背重重抵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脑中一片空白。
内心是天崩地裂的剧痛,他猛地弯下腰,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裳,将绣坊为他生辰赶制的这身华贵的礼服撕扯得扭曲变形。
不,这其中一定还有隐情,不会是真的……
他怎会不是母妃的孩子?!
他自小仰望崇敬的父皇,怎会做出调换婴孩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来?!
怎会狠心将结发妻子一步步害死?!
崩溃、绝望和无尽的愤怒吞噬着谢璟川的最后一丝理智,他弓着腰发出破碎的嘶鸣,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