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寿安宫里,除了太后贴身伺候的几个人,其他宫人都换了一波,正是忙忙乱乱没个章法的时候,阿离便也没有住在寿安宫中,而是每日深夜再回去青鸾殿。

这日勤政殿散后,已经夜半三更,谢璟川待皇帝歇下后才最后一个从殿中出来。

夜色深沉,勤政殿的宫灯渐次熄灭,唯有几盏孤烛在廊下摇曳,映出他修长的身影。

寒露凝阶,冷月如霜。

谢璟川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月,对身前掌灯的墨闻道:“去青鸾殿。”

宫道幽长,他的脚步沉稳而寂寥,玄色锦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衬得他眉目越发清冷。

从勤政殿通往青鸾殿这条路,他走过不知多少次,即使闭着眼也能分毫不错地来到青鸾殿门前。

青鸾殿内一片安静,灯火也熄灭了,谢璟川站定在宫门前,玄色衣袍融进夜色中,唯有一双眸子映着微光,深沉而温柔。

墨闻提着宫灯,噤声站在他身旁。

这半月里不管多晚,太子殿下都一定要来青鸾殿看一眼,可每日他们到时,郡主早已歇下,他想要去叫门,却被太子殿下拦下。

在墨闻不解的目光下,谢璟川每夜都如此,只是在青鸾殿前静立一会儿,才回东宫歇息。

墨闻微微抬起眼,看向静默许久的殿下,他眉宇间凝着未散的倦意,袍角也被夜露沾湿。

“殿下,更深露重,还是早些回东宫吧,如今陛下的龙体有恙,您可得保重自己。”墨闻忍不住劝道。

谢璟川闻言看向他,这个自小侍候他的宫人眼中是全然的关心和仰望,就如这天下大多数人一般,对他满心拜服,满口称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身皮囊下的骨肉早就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