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屿仰头靠在座位上,一遍又一遍地想起山上阿离的样子。

下山的路上她近乎语无伦次,极度惊恐的样子好像陷在了过去某些创伤性的回忆里。

甚至以为他们还在过去,可记忆里关于两人离婚的事情,却是一片空白。

盛屿此刻的身体极为疲累,思绪却格外清明。

这次有惊无险的意外仿佛一个契机,又或许,只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蹩脚的借口,让他能够放下一些什么,重新开始审视两人重逢以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一别经年,她变得更加成熟平和,工作时干练专注,好像真的变成了她想象中自己长大后的样子。

盛屿却再没看见过她发自真心的笑。

她这些天的每一次笑,都含着深不见底的苦涩和疲惫。

可分明从前的她,并不是这样的。

读书时候的她,虽然家境贫困,却从不觉得自卑局促,总是爱笑爱闹,明媚得像个小太阳。

在那次“辩论赛”后,盛屿总会跨越大半个校园,不经意地出现在她的身边,然后拽着脸假装和她偶遇。

而她竟然每一次都深信不疑,比他还要相信,两人间的缘分很深。

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了,金融系的大一系草在追新闻系的大一系花。

两人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家世。

盛屿对这类的酸言酸语嗤之以鼻,人家是和他谈恋爱,又不是和他家谈。

在室友和他说这些的时候,一向眼高于顶的盛屿只花了零秒钟就得出了结论:那些人都在嫉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