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依旧昏昏沉沉的,仿佛又梦到了出嫁时的场景,她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眼前是红彤彤的盖头,身上穿着喜服,可是手脚却格外的沉。

身上的衣物都已被换过一遍,阿离整个人软绵绵靠在马车里,连抬眼都费力。

花轿似乎已经走了很久,不知要去往哪里,阿离狠心咬破自己的嘴唇,血腥气瞬间弥漫,也让她的思绪清晰几分。

她颤抖着扶住马车的窗沿,指尖深深掐进车壁,顺着车帘的缝隙看去,外面仿佛是一片山野,看不到行人。

一阵眩晕袭来,阿离手上突然一滑,再次倒回马车里。

她呼吸微弱地侧躺着,瘦弱的身子僵硬无助,头上冰冷的发饰贴在脸上,激起一阵战栗。

阿离动了动麻木的手指,手一点点往上伸,几次因为无力又垂下。

她尽力保持着意识清醒,几乎要将舌尖咬出血,数次尝试后终于碰到了头上的发簪。

一个简单的动作,阿离却做得满头冷汗,伏在车上不住地发抖。

又恢复了些力气,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阿离用尽全身力气将发簪朝左手掌心扎下去,锥心的痛令阿离整个身子都蜷缩在一起,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涌出来,她再也拿不住簪子,任由它滑落在地。

随车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掀开帘子往一瞧,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停车夫,往就近的医馆送去。

大夫为阿离仔细包扎了伤口,又撬开她紧咬的牙关灌了些药水,而后告诉随车的人,病人需要休息。

随车的人仍是惊魂未定,生怕又闹出人命,回房后连忙写信,让信鸽送回兴阳郡。

昏迷着的阿离很快醒了过来,她动了动手脚,发觉力气恢复许多。

这里是医馆的二楼,窗外是一片树林,此刻房内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