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花在眼眶不停打转,阿离却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流下:“没哭!你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为你哭。”

说罢,她坐上牛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牛车已走出很远,她深呼吸几口,攥紧了缰绳。

无尽的委屈漫上心头,像是从前被院里的仆妇诬陷偷盗,连娘都不相信她,像是差点被陌生男子欺负,可她却从爹那里得不到一句安慰。

她应该要习惯的,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这没什么的,没什么的……”阿离颤抖着将眼泪咽回去。

老牛似乎也感受到了阿离此刻的情绪,打了个鼻响想要回头看,阿离摸了摸它的脖颈,老牛的步子放缓了许多,一人一牛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雪地上只留下一行浅浅的车辙印。

无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是喜是悲,新年还是如期而至了。

黄昏时分薄雪刚停,天光渐沉,家家户户门前的大红灯笼早早便点亮了,温暖的光晕笼罩着阶下玩耍的孩童,他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趁着爹娘还在忙活年夜饭,将眼馋许久的爆竹点燃,噼啪声此起彼伏,碎屑如红雨般簌簌落下,随即又被寒风卷起,扫过灰白的墙根,飘荡在渐浓的暮色中。

陆府厚重的院门后,魏叔正在贴院内的“福”字,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字,脸上笑意满满,比对好位置后,他郑重其事地将那字倒贴在门上,口中念念有词:“福到了,福到了。”

阿离跟在一边,手中端的用来糊纸的浆糊已经见底。

“好了,这下齐全了。”魏叔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

阿离也弯了弯唇:“想不到魏叔的字写得这样好。”

“从前伺候老爷笔墨时,学过一些,如今能派上用场也算不辜负老爷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