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落跳下车,不想再看陆景明一眼。

可陆景明怎么会让她如愿,他安然高坐于车上:“”

花了一番功夫将陆景明在小棚子里安顿好后,阿离趁他不察,远远地躲到了农田的另一端,离这尊瘟神有多远是多远。

今日没有活要干,她舒服地在田埂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后,悠闲地看着湛蓝的天。

棚子里的陆景明捧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知晓自己回府一事必不会顺利,可这事真发生了,心中仍是止不住的恨意翻涌。

陆景明将手中的书合上,盯着上面的《孟子》二字出了神。

宋夫子曾说他心中怨怼甚多,倘若不加以节制,只怕会伤人伤己,故而要他多读《孟子》,修身养心。

可,若是一本书便能消除心中怨念,那他的母亲为何会以那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他。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他就能看懂那些相处时的貌合神离,父亲靠近时母亲的抗拒畏怕,他们两人之间一直隔着一道天堑。

而对于自己,父亲并不缺子嗣,从未关心过他,母亲对他又爱又恨,这些交织成他灰暗的童年。

直到有一日,母亲放火烧死了自己,他被姗姗来迟的父亲领到一对陌生夫妻前,那个男子蹲下来告诉他,他是魏叔,从今以后他们会照顾他。

起初陆景明还会问母亲去哪儿了,可后面渐渐地就不再问了,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了。

那时的他已是远近闻名的小才子,天赋异禀,才华横溢,每一位教过他的夫子都会和陆老爷说同样的话:此子将来必能成大器。

终于在母亲过世数年后,这位陆老爷才将目光放到了这个小儿子身上,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摸到了那个金榜题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