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不见了,陆景明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身边这个女子:
她裹着滑稽又俗气的衣裳,长发粗鲁地束在脑后,脸上的伤疤突兀丑陋,可藏在袄子里面的那双眸子却在夜空下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从那里面读出了不认命和随遇而安。
听着似乎很矛盾,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放在她身上却出奇地和谐。
不认命,所以身为丫鬟也敢于逃婚,即使毁了相貌,落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也始终没有停下来过,每日在院子里忙来忙去。
因为已经尽了全力去活,所以即便脸上的疤,后院的土,都不尽如人意,也坦然接受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陆景明心中一震,久久无言。
阿离没听到他的下文,心急地用手肘碰了碰他:“若我不与你一起回陆府呢?会怎样?”
“你若不愿,那便留在这里,魏叔和魏婶会照顾你。”
话才说出口,陆景明就后悔了。
阿离顿时一扫这些日子心头的阴霾,万分惊喜地抱住他的手臂:“所言可当真?!”
陆景明面如菜色,神情瞬间复杂起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任由阿离摇晃自己的手臂,已将一开始叫阿离来此的目的忘到了九霄云外。
阿离却还不停地在他耳畔聒噪,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可当真?!可当真?!公子你说话呀!”
陆景明被她缠得烦躁不已,甩掉她的手起身,一连后退数步,冷声道:“闭嘴!”
这一句话颤抖了几下,威慑力也减弱了许多,阿离嘴巴是闭上了,可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始终盯着陆景明。
她出来前还在担心,陆景明回去后,自己还能否继续在这里住下去,现下他竟主动说了,完全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