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漫不经心地立在原地,仰头看向头顶的月。
阿离穿上厚袄出来时,见他一人站在空荡的庭院中,浓重的雾气不知何时笼罩了这片天地,到处弥漫着凄清孤寂。
阿离理了理头上的绣花暖帽,小跑过去:“我好了,公子。”
陆景明缓缓看过来,眼神一顿,不紧不慢地开口:“姑娘这身行头,甚是别致。”
阿离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石青对襟小袄和银红袄裙,腹诽道:她这些御寒衣物都是挑最便宜的买,哪还顾得上颜色杂不杂,能穿能保暖便行了。
陆景明却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话,眼中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姑娘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阿离立刻打断他,提着一只灯笼就往前走,“公子不是要我陪着去一个地方吗?我们现在便去吧。”
陆景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一路上,阿离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一只手冻红了,就换另一只手提,陆景明则捧着小巧温暖的手炉,施施然跟在后面。
每到一处路口,陆景明不仅不出言提醒,好几次任她走错路,还要等着阿离主动来问他,该往哪个方向去,短短一条路走得无比坎坷。
阿离心里渐渐憋起一股气,却又没那个胆子发出来,毕竟如今仍住在陆家,她鼓了鼓脸,咽下这口窝囊气。
怎么活得比在潘府还窝囊些。
终于,在眼前又将出现一个路口时,陆景明清朗的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就是这儿了。”
他们正在一座山崖上,眼前一片荒芜的杂草,头顶是一望无际的黑夜,从这里看下去,整个上溪郡的灯火都匍匐在他们脚下。
阿离停下来,觉得这里有些眼熟,在她还在思索着何时来过时,陆景明已越过她朝前去了。
阿离连忙跟上:“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