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将这话记在心里出了门。
一柱香的时间后,她远远瞧见了浮光阁高耸的屋檐,见门前衣香鬓影,车水马龙,不由得生了几分怯意。
阿离犹豫着挪到街巷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仰头看了许久浮光阁高悬的牌匾,直到脖颈都有些酸了。
贺父向来清贫,为家乡父老看诊配药时总是少收或不收银钱,家中积蓄大多花于此,入京后虽有医官院的俸禄,但仍是微薄不过,近日因宫中事多,更是连着五日未曾归家,阿离也并不想为此事烦扰贺父。
兄长虽与她生分了,但每月的零花还是照旧会放到她房间,可在这件事上,她不想花兄长的钱。
她摸了摸揣在怀中的旧荷包,那里面是她这些年卖绣品和药草攒下来的银钱,虽然不多,但大约也够了吧?
阿离定下心,又为自己鼓了鼓劲,长出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正算账算得头昏脑涨的掌柜的一抬头见进来一位姿容不凡的小娘子,便将账本推到一边,亲自迎上前热情攀谈。
浮光阁能在京城中经营数十年,掌柜的自然也是舌灿莲花,长在乡野的阿离从没见识过这样的架势,面对掌柜的殷勤,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应对。
掌柜的面上不显,心里却打起了鼓。
观阿离衣着简单,浑身无一点金玉之物,眼光一闪,暗骂自己也有错眼的时候,随意招呼了她几句便去忙其他的事了,阿离却不由松了口气。
她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在店里细细看了起来,柜上皆是京城时兴的衣料,上好的蜀锦云锦陈列着,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
好虽好,却太过花哨。
阿离收回抚摸绸缎的手,抿了抿唇,瞥见有位夫人在伙计的指引下上了二楼,她便也抬步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