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濯扫过几页,见对面的裴邈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调侃道:“你这个继母倒还是有几分本事。”
他刻意停顿几瞬:“这份名单里既有贵族老臣,也有寒门新贵,虽然这些人间不少都有嫌隙,但你看这座位安排怎么都挑不出错来。”
“丞相大人真是找了个好夫人。”梁子濯盖章定论。
裴邈终于抬眼看他。
梁子濯哼笑着地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你这什么眼神?”
“传闻中风度翩翩,温柔多情的裴大人也会这样子满脸杀意?若是让外面的小娘子们见到了,岂不是要芳心碎一地。”
裴邈不接他的话,抬手为自己斟茶,意有所指:“你若是闲得发慌,就将西北的卷宗再看一遍。”
世代驻守西北的隋家军欲起兵谋反,是去岁年底震惊朝野的一件大事。
隋家家主隋元洲原是前朝旧臣,前朝覆灭后归顺,追随本朝先帝四处征战,与当时还是前军将领的许国公、安南王一同在先帝麾下效力。
本朝建立后,先帝分封众臣。隋元洲得封一品大将军,带领隋家军守卫西北,许氏封国公,领十万兵马拱卫京城,赵氏封安南王,镇守南境。自此,这三人便是彼时朝堂上功勋地位最高的三位武将。
可去岁起,朝中忽然传出隋家军谋逆的消息,御史台奉命暗中调查此事。
不过一月,隋元洲及其家眷亲兵已被押解回京。一切发展得太过迅速,朝中仍有许多大臣愿为隋家作保,请求彻查。
可新帝尚未亲政,朝中大事皆由太后和三位辅政大臣商定,朝野上下也为此事争论不休。
直到暗中前往西北调查的钦差大臣搜出几封信件,其中内容赫然便是隋家次子与前朝余孽勾结的通信,这才一锤定音,坐实了隋家通敌叛国的罪名。
可如何处置隋家及隋家军,却成了另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