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江明晖都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江堰才哑着声音，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既然讨厌他，为什么不能让他自生自灭？为什么要烧了他的家？为什么要毁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从来没有想借江家少爷的身份得到什么，如果这么讨厌他，让他永远留在苏城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呢？

江明晖嗤笑一声，看着江堰的眼神却满是阴鹜，淡淡地道：“你可是我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整天玩物丧志，宁愿在地里种田也不回家，丢的是谁的脸？”

哈。江堰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自己的父亲，和他记忆里的一样，总是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摧毁给他看，然后再告诉他，不要丢自己的脸，不要丢江家的脸。

他是什么很丢人的人吗？为什么做什么都能丢江家的脸？江家的脸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

江堰就这么看着江明晖，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了，他所在意的，他的希望，他可以活得像个人一样的地方，都没了。

江明晖似乎对他这个样子很满意，笑着道：“其实我很好奇，苏城那个老宅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乐不思蜀？听说你还天天往那后山跑？说实话，作为父亲，我还真的挺难想象这种画面的。”

江明晖对这个儿子虽不亲近，但毕竟看着长大的，到底还是有几分了解。淘气地上蹿下跳，上树掏窝这种事情，发生在别的十几岁少年身上很正常，但是发生在江堰身上，就太违和了。

“看来我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不够了解啊。”江明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既然不知道原因，那就只能全都毁了，这样应该舍得回家了吧？”

虽是温柔地说着，可任谁在这里，都能听出威胁的意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