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见江堰不说话,也不知不觉间收了声,抿了抿唇,伸出一只手拉住江堰的衣服,低垂着头小声地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呀?”

他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吗?为什么没人和我做朋友呢?是因为我克死了阿父,是因为我是个天生的灾星,所以大家才不喜欢我吗?

江堰停下脚步,看着祝黎的后脑勺,垂在身侧的手感觉有水滴落下。

明明跟麻雀一样爱说话,哭起来却没有一点儿声音,就像是……蜷在角落里的自己。

“没有。”江堰顿了顿,淡淡地道。

他看到垂下的脑袋明显地动了动,随后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噔噔噔地跑到一棵树后面,一边躲还一边着急地大喊:“你等我一会儿,等我一会儿!一定一定不要跑呀!我马上就好了!”

祝黎躲在那棵巨大的胡杨树后面,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自己的脸,爱哭的小孩是不会有人喜欢的,他可不能让好朋友发现自己是个爱哭鬼!

“你等一下!鱼要跑了我给他们包起来!”不太聪明的祝黎急匆匆地道,两条不大的鱼像是要跟他作对一样倔强地跳到地上,用尾巴拍打着地面,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祝黎:“……”

江堰莞尔,没有戳破他蹩脚的借口,只是坐到熟悉的老胡杨前等着,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只有它好像跨越了两个世界,没有一点儿变化。

没记错的话,他的脑袋就是磕在这棵树下的石头上的,他昏迷前还记得自己抓住了粗壮的树根,现在石头已经不见了,树还在这里。

江堰摸了摸受伤的后脑勺,又摸了摸胡杨的树根,好像没有记忆中的那般粗,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

他以后要怎么办,还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