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之上。
“公子,天赐良机!”阁楼的门被人用力推开,来人甫一进来,一脸喜形于色的禀报:“属下刚得到宫里传来的消息,那清狗皇帝的宝贝太子出宫找曹锦城,想必已是寻来了,咱们不如今日便动手先解决了他,等那狗皇帝去木兰围场冬猎之时再从长计议,如今解决得了一个是一个!”
烟尘负手立于窗前冷眼看着楼下风雪之中仍旧忙碌生计的商贩,良久无语。
“昊笙,你真的希望看到这样一座城血流成河吗?”他仍旧背身玉立,只是语气开始变得和冷空气一样艰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京严寒的缘故,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烟尘开始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变得模糊。
“公子!”那人闻言忽然语气加重了几分,近乎咆哮道:“难道您忘了嘉定三屠,扬州七日,忘了我大明江山葬送何人之手?您也忘了我哥他为了掩护大家,更是为了护您周全才会被抓的吗?”
这一声声的责问,就像是一把钝刀正在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血肉,烟尘望着他与昊久十分神似的面孔,那一句即将要说出口的话终是没有再说,匿于心头成了寸心寸骨间的噬骨疼痛。
良久,只剩下一句:“尔耳岂敢忘!”
是的,他不敢忘,也不能忘。身为大明皇室后裔却被迫隐姓埋名,颠沛流离,一切归咎于此刻正霸占在那一座原本就属于他们的皇城的满清人身上。反清复明是他与生俱的宿命与无法改变的现实,只是大势渐远的如今,忘又能如何?不忘又能如何?他真的可以改变命运么?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如窗台外的白雪般轻盈飘落。
尔耳忽而转过头来,与来人四目相对。
来人是曹锦城,他一脸的凝重:“无论如何,我也绝不允许曹家窑牵涉一丝一毫的危险。”语气里蕴含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决绝意味。
“我呸—曹锦城!你这个认贼作父的贪生怕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