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江遥明明就在一伸手?能碰到的距离,偏偏让人觉得好远。
怎么会这样?又或者说,怎么能这样?
夏鸢像是再次回到了自己童年阴雨连绵的,满是苦闷的小房间。
时至今日?她不可能去怨恨说奶奶没?有给她足够的照料,她被奶奶亲手?养大?,一顿饭能吃两大?碗,个?子虽然不高但是胜在小身板结实。奶奶甚至会在学校同学欺负她这个?新?来的孩子的时候,牵她的手?去找那几个?小兔崽子算账。
但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成长里缺了什?么。
是祖孙俩之间永远缄口不言的东西,是被隐藏在冰箱里的保鲜盒里的东西,是被放在桌上?代替话语的便签字条下的东西。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你是我不争气的儿子扔下的孩子,我不怎么爱我的丈夫,也不怎么爱我的儿子,自然也不怎么爱你。
她的祖母已经尽了自己全力?,用自己天生淡薄的爱意?去照顾一个?孙辈。
大?概奶奶也是苦闷的。
可是,可是。
——“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夏鸢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她不受控制地抽噎着,偏又连声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非要瞒着我呢?是为了我好吗?”
我们明明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为什?么总是这样子,要把我轻柔地、坚决地、不允许我加以反驳地排除在外呢?
“夏鸢?”江遥下意?识喊出了她的本名,惊愕回头。
桃花眼睁大?。
夏鸢在哭。
只不过滑落脸颊的不再是漂亮圆润的小珍珠,而是透明咸涩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