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青年有些难以直面自己身为指挥的缜密心思,他试想了一下,究竟要经历什么,要经历少困难,才能让时寒乔在极致的难受中还保持着让别人看不出半点痕迹的神色。

洛无笙想不出来。

他和尤利西斯的童年和生长环境已经算是不幸,他们尚且会在突破常人极限情况中喜怒形于色,可时寒乔为什么能忍住半点表情都不露?

她不是不难受,她也受到了十多个小时颠簸,她也痛苦,但是什么让她宁愿忍着腹中翻滚的不适,撑着一路到只剩自己的时候才借以水声掩饰自己的痛苦?

洛无笙不知道,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心脏就酸涩地发苦。

这一瞬间,他甚至不太喜欢自己缜密的思维,不愿去深想。

“你倒不必这么急。”

“?”

洛无笙不知道站在浴室门前多久了,循着声音抬头时,时寒乔洗完澡穿着黑色的工字背心,松散地披着同色系轻薄的浴袍走出来,微垂的头上搭着白色毛巾,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湿润黑发,周身又围绕着慵懒的气息。

神色和往常一样,但是又有不一样。

还带着润气的眼角染上微红,她的脸色在水汽的滋润下更显苍白,这是在颠簸后止不住干呕的生理反应后所呈现的状态。尽管被水冲去大半痕迹,仍是露出了端倪。

洛无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复杂地像是把所有的调味品都加在一起的心情,倒是懒散地女a主动伸手拿过他手中只喝过一口水的杯子。

“去吧。”

时寒乔灌了一口水,然后吐在了跟过来的小机器人头顶上的垃圾桶里。

她慢吞吞地擦着头发,把水杯放在另一个小机器人的托盘上,洛无笙糅杂在一起的情绪突然就释然了,她稳步走过房门往客厅而去,身上具有一种无惧风浪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