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刀的眼风狠狠刮着霍侯和余氏母子。

余氏还在偏厅哭喊,霍思源则被两个家丁看得死死的,而霍侯的额头已经磕出了红印,却依旧不敢抬头。

老太君最终深吸口气,转向梁未鸢,声音嘶哑而沧桑:“未鸢,这些账册,还有旁人见过吗?”

“回祖母,没有外人。”梁未鸢作答道,可她同样担心,心绪不平。

如今揭露只能算是及时挽救,但结果如何谁也不可预测。

倘若再像上一世……

忽然一只温厚的大手缓缓握住了她,霍瑾见无声的与她并肩立着,透过薄茧传递来沉稳的暖意。

“祖母,当务之急,是保住侯府的根基。”霍瑾见深声音虽哑却决断,看向张御史。

老太君对上长孙那清冽坚毅的眉眼,点头,强迫着定下神。

她用拐杖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步步来到霍侯跟前:“逆子,你明日一早就进宫,把这些账册呈给皇上,主动请罪。”

“挪用军饷是死罪,但若我们主动坦白,退还赃款……皇上念在霍家世代忠良的份上,或许会网开一面!”

随即,又颤着转向张御史。

“张大人。”

老太君声音沧桑沙哑得不像话,眼底盛着恳意,却没有半分卑屈,“老身知道,霍家出了这等败类,玷污了忠良二字,按律该罚,我们绝无二话。”

她抬手,往今日寿宴摆出的供桌上指了指,那里供奉着霍家历代的功名卷轴。

“列祖列宗都看着呢,犯了错的,该打该杀,文信侯府绝不畏避!”

张御史立在原地,看着老太君佝偻的脊背,叹了口气。

“老夫人明事理,霍老将军在天有灵,定会感念您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