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阶上,石青色褙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发间未束起的发丝飞扬如墨,气势磅礴。

“大公子已脱离险境,睁眼醒来,若诸位想让他再受刺激……”她顿住,目光扫过霍侯爷震惊交加的脸,“大可继续。”

字句铿锵,等众人听清楚梁未鸢说的什么,骤然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梁未鸢看着众人错愕的面孔,逐渐掠过余氏猛地收紧的瞳孔,与梁善玉突然苍白的脸颊上。

她唇边挽起深深冷笑。

“未、未鸢啊,你说什么?”霍侯震怒之色还挂在脸上,好悬反应不过来,僵硬问着。

“父亲,方才多有僭越,但那是为了保住夫君性命不得不为,还望父亲见谅。”

梁未鸢说完句缓和话,才道:“现在夫君无碍,毒素已被逼出,且化险为夷能睁眼看人了。”

“瑾见当真……”老太君的声音发颤,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

甚至来不及问完,她浑浊眼中尽是血丝,三步并作两步便颤巍巍的冲进内室,发间东珠抹额撞出细碎声响。

霍侯顾不得许多,赶紧撩起衣袍紧随其后。

进了屋内,霍瑾见换了锦衣半倚在榻上,苍白深邃的面容被衬得近乎透明。

然而他睁开的墨眸洞如明火,狭长眼尾里带着久病初愈的虚弱,鼻如悬胆,唇角抿出若有若无的弧度。

当老太君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他脸颊时,他喉间溢出声沙哑模糊的回应,惊得老人家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老太君今日连番惊吓,此时声音忍不住哽咽,忙用袖口擦拭着泪。

“菩萨保佑,我孙儿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