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之后百官依序退出,偌大的宫殿很快空寂下来。
纪兰庭微微抬手,揉了揉眉心,沉重的冠冕几乎让他脖颈酸麻。
他目光投向殿外,望着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蓝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短短数月,翻天覆地,父皇驾崩,晋王谋逆伏诛,而他,这个曾经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太子,竟真的坐上了这天下至高的位置。
“陛下。”身边的内侍轻声提醒,“雍王殿下和骠骑将军在殿外候着呢。”
纪兰庭精神一振,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光彩:“快宣。”
脚步声由远及近,纪兰舟和景楼并肩走来。
“参见陛下。”二人双双行礼。
“免礼。”
纪兰庭不顾礼制,起身走下去将二人扶起:“此处并无外人,不必拘礼。”
他挥挥手让内侍尽数退下,殿门轻轻合拢。
“你何时如此懂礼数了?”纪兰庭轻笑道。
纪兰舟故作为难,低声道:“今时不同往日,微臣身份如何敢对陛下不敬。”
“滚。”
年轻的帝王简短骂了句,随即笑出了声。
属于帝王的威仪瞬间淡去,又变回了那个会在弟弟面前露出无奈神情的兄长。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流露出真情,往后的日子怕是再无这样轻松的时刻了。
纪兰舟看出纪兰庭眼底的落寞情绪,冒着“大逆不道”的风险上前拍了拍皇帝的肩膀道:“陛下,朝堂上青年才俊众多日后都会成为你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