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僵直木化,艰难地从赫尔曼的手掌上移至他的脸庞。

他仍旧以近乎面无表情的神态站在门外。

——赫尔曼总是站在门外。

从白塔到居民区,再从屋外到门外,一路不知疲倦、无怨无悔,最终站在冬晴的一步之遥外,这个离她最近,同时也最远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审判庭,细数他过往,如若冬晴为他一路的义无反顾有半点的心软,愿意走到门前,与他相接,那就是幸运女神怜悯的眷顾,赐他一个美梦成真。

但倘若没有,此处就是断头台,不论他走了再多再远的路,不论美梦似乎多么触手可及,只要妄想伸出手去触碰,指尖越界的同时,一切就会如泡沫幻境般一戳即破,真正矗立在眼前的则是一扇永远也敲不开的门。

而坐在这扇门里面的冬晴正在经受内心的拷问。

冬晴认为较为亲密的人们相处时,手上会拎着一柄能够准确无误刺伤对方的利剑,正因为对亲密者的不够信任,人们才很难全心全意地投入他人怀抱。

正如不久前,她刚用这把利剑伤害过赫尔曼。

出于对这种行为的愧疚,冬晴理所应当地认为今日该由赫尔曼挥舞利剑进行裁决,一人一剑,起码能维持表面上的公平。

可就在方才——

赫尔曼说出这不是她的错,她没有让他一个人时。

冬晴恍然惊觉,赫尔曼的手中竟是空空如也。

他的冷硬、阴鸷、不善言辞,让冬晴误以为他会是很容易挥剑的那类人,却完全忽略了不知何时,赫尔曼就已经扔弃了那把可以中伤她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