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景象在她的猜测中逐渐变得清晰,脚掌慢慢落在蒙着一层灰的水泥地上。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异常狭窄的屋子里,而这屋子里的一切她都熟悉。
有一个只能摆下一张床的卧室,房间门常年开着,散发出熏天的臭气和酒气,冬晴总是想把那扇门关上,但她不敢,她连靠近那个卧室都不敢。
有一个肮脏的厕所,水池边长满无人会去处理的霉菌,醉酒的男人会对着马桶肆无忌惮地乱尿,这是冬晴最厌恶的地方,她长到四五岁,能记事、并且懂一点事情的年纪以后,就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还有一个勉强能被称之为客厅的地方,其实也不过是区别于上面两者的一块几平米的空地,放了一张木质长椅,椅背上垫了一层薄薄的、破旧的被子,这是这个屋子里冬晴最为熟悉的地方,她在这上面一直睡到了十五岁。
墙壁上静止的钟表,一个褪了色的松垮中国结,大门上黑色记号笔的乱涂乱画……
冬晴全身的血液倒流着奔腾,她几乎听到了卧室里传来酒瓶碰撞的声音。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她头皮像是要炸开一般,四肢冰冷麻木,喉咙如同被人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卧室里的脚步声越传越近,好像是有人跌跌撞撞地要出来。
冬晴想也不想地转身夺门而出。
门外却依旧是先前的虚无,仿佛走出一步,就会坠入无尽深渊。
冬晴死命地闭上眼,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
什么感觉也没有,只知道自己正在狂奔,她小心地睁开眼,周遭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无法分辨。
她回过头,看到屋内的景象离她仍不过几步远的距离,所以她的奔跑是徒劳。
靠!!
冬晴在心里怒骂一声,脚步却没有因此停下,反而跑得更为卖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