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数一百个数,要是能抓住我,给你们红薯干。”季千柔这话是对季深说的。
季深静默片刻,从一数起。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粮食过不去。
季千柔脚下生风,一个弹跳就到了休息地上,离得近了便也看清地上除了荒民的尸体,还有脸上抹三道狗血印子的人——这是北方近两年一伙张狂的马贼的标志。
难怪南坡一个人都没剩下,原是遇到了马贼。
动乱中季千柔搭建的简陋小帐篷被打散了,几件棉袄搭在地上,上头还沉了一层沙土。
季千柔抖落干净棉袄,扒拉开破树杈,将自家半袋子大米拎了出来——得亏现在是五月天,艳阳日,马贼没看上她这几件破棉袄,下边的粮食也跟着保存下来。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踢到一只手,看过去从发现那是只胖小孩的肉手,手里还握着半根鸡骨头。
骨头上一丝肉也不剩,小孩手上还有大人的牙印跟口水。
坡上,凉风阵阵。
季深点着数:“八十八,八十九……”
季蕊有点怕,挤到季深身边,她实诚,到现在还闭着眼睛,挤的时候动作有点不到位,给季深挤得一踉跄。
“蕊蕊!”
季蕊这才睁开水润润的杏眼抓着季深的衣角,“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季深抿了下唇,想接着数数的时候,脑袋一卡壳。
上挑的凤眼就有些呆滞。
他数哪儿去了?
不说双胞胎都有心灵感应呢,季蕊马上接话:“哥哥,我都记着呢,你数到,数到四十五了!”
季蕊数数总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她记不住四十六这个数儿,能记着就数过去了,记不着那四十五下一个数就是一。
季深:“……”
从两人背后传来季千柔的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