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还是把沉睡的人惊醒了。

比墨色还浓重的眼睫毛往上掀,初醒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沙哑,他问:

“迟拓?你怎么才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迟拓突然想起,许多年前,江东凛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迟拓在加入科研所之前,碣石乐队弄得有声有色,他看过几次现场表演,觉得舞台上的江东凛很快乐也很自由。

迟拓站在舞台下方,为他鼓掌,想着如果他能一直这么快乐就好了。

后来有人找上迟拓,说国家看见了他在科研方面的天赋,想带他深入培养,迟拓想了想,思考了几个月,还是去了。

迟家底蕴很深,但是迟家父母多年前因为参加一项科研实验,均已为国捐躯,他和妹妹,总要有人继承父母的遗志,既然他有这个能力,那就抓住机会。

他不想将来,在杭市提到江家,人人都知江东凛;而提到迟家,所有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迟拓是谁。

只是迟拓没有想到,他被带走参加一项封闭性测试时,弥弥所在的陈家出事了。

那时陈氏全部人坐上同一航班,飞机失事,无人生还。

只剩下弥弥一个独苗,她伤心之余,在有一次晕倒后被确诊渐冻症。

这些事情,还是迟青岚和他说的。

每天被课程排满的江少爷,只有在偶尔休息时,会来到迟家别墅,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低声说着:“我好累啊,迟拓,要是你在就好了,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帮我分担一些的。”

还是小女生的青岚扒着门缝,对管家叔叔挥了挥手:“等会东凛要是饿了,你们把东西端上去给他吃,唉!该死的迟拓,怎么消失这么久还不出现啊!”

迟拓安静听着,心中仿佛有一块块石头坠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他想,那段时间的江东凛,是不是旁无可依,只能靠他自己,做出的任何选择和决策也没有后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