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甩开。

右肩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撕扯着她的意志。

她的动作却依旧稳定、快速。

当最后一针打结,剪断线头(用特制的小银剪),林惊鸿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玉榻之上,柳寒烟的胸膛被厚厚的、浸透了烈酒和止血药粉(王府提供的上好金疮药混合了林惊鸿指定的几味研磨草药)的细麻布紧紧包扎起来,呼吸虽然依旧微弱艰难,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破败嘶鸣,而是带着一种平缓下来的、有规律的微弱起伏。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但眉宇间那抹深重的死气,似乎消散了一丝。

“清…清理…”林惊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指了指一片狼藉的玉榻和铜盆。

两名侍女如同大赦,强忍着恐惧和恶心,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染血的布巾、脓血浸透的棉团、散发着恶臭的刮除物……

林惊鸿靠在墙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灼热的能量在经脉中艰难游走,试图修复自身的疲惫和右肩伤口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缝合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廊下响起。

从容,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侍女们立刻停下动作,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