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沉悲伤的话语,到了后面,便逐渐小了下去。

可白明琅随之感受到的,是肩头骤然湿润的水意,男人不受控制轻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哽咽声。

宛若囚困于深海的蚌,有朝一日,终见月明清辉。

而如今,那高不可及的朗月,终究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白明琅从认识以来,第一次看见姬昀宴的哭泣。

而令对方如此情绪波动的,显然只有是因为自己。

肩头的湿润感仍在扩大,直至最后,白明琅虽没再听见男人的啜泣,却仍能知晓对方正源源不断落下泪水。

向来冷静自持的姬昀宴,便是情到深处,也是缄默不言的。

白明琅的心头仿佛也被浸满了水意,酸涩饱胀的不行,仿佛被情绪感染,白明琅吸吸鼻子,又要哭了。

只是白明琅一哭,姬昀宴便哭不下去了,从情绪中缓和出来的男人,一下又一下为白明琅擦去泪珠。

“小咕乖,小咕不哭。”

此时的白明琅全然倚在了姬昀宴高大的身上,两人相互对视着,同样水色难过的眸子,盈盈装满了彼此。

一时间气氛沉寂黯然,即便两人都不再开口,可周身萦绕着那黏腻的氛围,都昭示着两人似乎再也不会分开。

直至姬昀宴浅色的唇瓣压下,轻柔缱绻地,又带着某种虔诚意味般,在白明琅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

仿佛低微的尘土,终于触碰到了他的神明。

至此,迟久的不愿离去。

……

昏暗的屋内,唯有影影绰绰的烛火摇曳。

几息过后,仍被姬昀宴抱在怀中的少年眨了眨眼,透过墙上的两道交叠的身影,白明琅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蚕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