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会儿难得的露怯,不但没惹起张公公的怀疑,反而更染上几分说服力。

张公公这会儿脸上虽是挂着笑意,可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在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显得突兀奇怪至极。

就像是一块风干后贴合在脸上的橘皮,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可谓是表面云淡风轻,心底却不知想着某种算计。

姬昀宴似是没注意到张公公的怪异,这会儿已羞恼的半侧过身,嗓音中难掩尴尬之色,半开玩笑对张公公道:

“既然张公公如此心善,那想必换了这床单的小事,也不在话下吧。”

这便是对应了先前张公公二话不说,掀开被褥的说辞。

张公公被姬昀宴一句话堵的进退两难,若是拒绝,便不能解释自己先前突兀掀起少年被褥的举动。

只好笑着应是。

虽然一套被褥单子于如今身份地位的张公公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可如此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情形,还是让小心眼的张公公心里堵得慌。

恰好这时几个太监也动作利落的将屋内打扫干净,见张公公难得吃瘪,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只小心翼翼道:“公公,奴才们收拾好了。”

张公公锐利的眼刀看去,见那小太监不甚明显的抖了抖,心底的郁气这才散开几分,随即踩着刚递过来的台阶,与姬昀宴告别。

“二皇子殿下,既然一切收拾妥当,那咱家就先行告退。”

张公公话语里虽是充满敬意,却没有半点要行礼的意思,于他而言,左右不过一个被厌弃的皇子。

再加之圣上心头的那根刺……无论眼前的少年再出色,都不再有翻身的机会。

向来见风使舵的张公公,自是人精的总会在最大程度里,做出最心胸狭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