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讽刺。

思绪回转间,姬昀宴不免神情复杂,定定看向眼前无知无觉的小蘑菇半晌后。

最终还是不禁伸手,为对方轻柔地拭去去身上不知何时沾染到的泥泞,直至把白明琅擦得白皙干爽,这才满意地收手。

纯然娇嫩的白蘑菇。

合该是这般一尘不染的模样。

被擦干净的白明琅对此浑然不觉,整朵蘑菇歪扭地睡着,若是能发出声响,这会儿便打着小呼噜安然大睡的情态。

见这小精怪七扭八歪,肆意地像是将这床榻当成自己家。

姬昀宴只叹息一声,视线转移到枕头旁的苹果上。

本就因放置时间过长而发皱变黑的苹果,因着在泥草地里翻滚一圈,又被叼了回来。

故而比起今早看到的,这苹果的褶皱处更是加剧裹着枯枝败叶,非但藏污纳垢不少,表面上还又多了一枚可爱的小牙印。

饶是自打入冷宫后,见惯各种腌臜食物的废太子,也不由沉默片刻。

但经过方才的梦境,姬昀宴知晓这朵白蘑菇无加害之意,默默注视几息后,看着这邋遢的苹果也顺眼几分。

虽然经过这朵白蘑菇的救治,姬昀宴的虚弱无力一扫而空,浑身充满着力量。

但没有食物的补充,这股力量迟早也会散去。所以姬昀宴镇定后,很快就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后院的井边走去了。

打过水后,先是认真清洗了下自己。

这才仔细地将苹果洗净,一口一口咬了下去。

寒风萧瑟,转眼间,又是日复一日的火烧云重演。

微风吹拂过少年墨色的发尖,洗得发白的衣袍,却吹不散少年与生俱来的韧性,就像是被野火燎原后的草根。